【印象】三亚书店变迁记 伍志洁 赵李丹娜

2018/3/6 16:3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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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志洁 赵李丹娜

 

有人说,来到一座城市,要去两个地方看看,一个是饭店,另一个是书店。

书店,是一座城市里重要的文化地标,它能体现出这座城市的气质和人文面貌。

与其他发展时间较长、文化底蕴较为深厚的地区不同,三亚是一座刚起步的城市。1987年设为地级市,至今只有三十年的发展历史。短短的时间里,它从一个渔村小镇跨越到国际化都市,机遇和挑战充斥着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在三亚,书店曾是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随着外来人口的增多和城市文化建设的加强,“角落”发生了一些变化。近几年,三亚的书店也在悄悄地开枝散叶。华丽又富有格调的室内设计,宽敞又各具特色的体验区,“逛”书店也成为了人们认可的一种生活品味与时尚。

 


记忆:“老书店”的模样

在一座城市待久了,许多难忘的记忆都与它脱不了干系。

笔者的记忆里,20世纪90年代有这么一家书店:小时候放学了,先不回家,跑到书店里翻翻小人书,看看寓言故事,站着看累了就干脆坐在地上,一点都不觉得水泥地板冰凉,看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就错过了饭点因为知道我们这些“穷学生”喜欢看书,也常来“蹭书”,营业员也从不高腔大嗓指责,顶多是柔声细气问一句:小朋友,看完了吗?要下班了。

这就是我印象里三亚最早的书店——“新华书店”。

过去的新华书店在解放二路边上,我们习惯叫它“老书店”。红底白字的统一招牌,老式的木制门窗、粉白的墙,时代气息满满的标语,构成了老一辈人对老式新华书店的门面记忆。直至2003年,老书店拆掉了,在解放四路重建起了新的新华书店(三亚购书中心),旧貌换了新颜。

“不过啊,那间老平房里承载了几代三亚人的阅读记忆。1989年到新华书店工作的蓝文川主任回忆起来,感慨良多。那是一个“安静”的读书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手机、没有朋友圈、没有眼花缭乱的花边新闻。新华书店是许多人开启知识之门的公共文化场所,对他来说,新华书店已经成为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怀。“和你们一样,那时我在平房里也是经常看书,什么类型都看”。

他提到的平房指的是,当时“老书店”里一间面积约为120平方米的图书卖场。

走进卖场,是一个屋顶很高的长方形大厅,宽敞且通风好。印象深刻的是,正堂后墙中央的位置悬挂着一幅长4.6米,宽2.7米的《毛主席在学习》油画像。据说,这幅画是当时的“镇店之宝”,彰显了伟的精气神,给整个书店营造出一种严肃的学习氛围。多数时候,卖场里安静得只听见墙上几个大风扇发出“呼哧呼哧”的转动声。

卖场的左侧是收银台,其边上摆放了一排历届领导人的传记和宣传画册。而中间油画像区域展示了一些名家书画、日历、对联等,供大家选购。卖场的右侧区为图书区。蓝主任介绍,当时的图书库存有大约100多万册,图书的种类有几万种。图书大体分为12类,有哲学类、文学艺术类、自然科学类、经济类等。其中,课本和作业本是卖场里常见的一类。右侧挨着墙的地方放置木质书架,书架不高,前后的书架中间有个长玻璃柜台隔着。架上、柜里整齐地陈列着已经分类好的图书。书架边上还搁着鸡毛掸子,那是营业员用来清理书上灰尘的工具。20世纪70年代以前,新华书店尚未转企改制,书店以“站台式经营”为主,一种半封闭的经营方式:书放在透明玻璃柜里以及书架上,营业员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站在书架和玻璃书柜之间,那时的读者可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地挑选和翻阅图书,你若想看哪本书得跟营业员招呼一声,他才会拿过来。一次最好选一本书,不能多拿。觉得不合适再换另一本。如果合适了,就开票,交钱。

小的时候卖场里没有提供桌椅阅读区,人们习惯挨着长玻璃柜站着或是坐在地上看书,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和其他老书店不同的是,印象中的老新华书店没有将教辅书等各类图书堆满卖场。在卖场的中间,还特意留出了空间。蓝主任说,留出空间,才有文化气息,“如果你看到一堆东西堵在那里,你的阅读心情怎么样?”

 

 



 

故事:老员工的“扁担精神”

老书店起初不在三亚市区。三亚新华书店的前身为崖县人民书店,建于1951年,地址在崖城。第二年,扩大图书销售和发行量,人民书店在黄流设立分店,名为“崖县人民书店黄流门市部”。直到1953年,崖县人民书店搬迁到三亚镇即现在的三亚市。当时用几茅草房做卖场,地点在现在的港务局码头旁边。后来受到台风影响,书店被摧毁了,之后便搬至日军遗留旧平脚房。同年,广东省新华书店接管崖县人民书店,更名为新华书店崖县县店,同时撤销黄流门市部,人、财、物划归崖县县店。随着崖县撤县,三亚成为县级市起崖县新华书店随之更名为三亚市新华书店

聊到老书店,蓝主任不由得想起了一位开店元老级人物——陈运宗。1956年,他来到三亚新华书店工作,如今90岁的陈运宗偶尔和晚辈们聊天,还会提到老书店,“你们现在真好啊,路宽了,好走了,送书可以开车,我们以前好辛苦的”。新华书店在业务上承担着一般图书和课本教材的发行工作。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海南新华人无怨无悔,漂洋过海,用背篓把图书从内陆城市运来,再肩挑背扛,跋山涉水,把书送到边远地区,有黎族人的山村,或是有军民的岛礁,例如西岛,及时满足了驻岛军民和少数民族群众的精神需求。说起前辈们的“扁担精神”,蓝主任眼里充满着坚定与钦佩。

过去老书店在崖城,为了保证当地偏远山区的适龄孩子上学的时候也能用上教材,开店元老们还将课本送到山区的小学。但那时的路面交通工具十分匮乏,人们只能依靠纯人力劳动:用“挑扁担”的方式,把书从崖城挑到20公里外的山区。

扁担挑书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细致活。他们一年要挑两次书到山里,分别是春季和秋季学期,每次一般是两个人同行。每人挑着两大箩筐的书,一箩筐将近一百斤重。听他们描述,以前的路即便是平路,路面也有些坑坑洼洼,更别说上山了。山路不好走,为了保护课本避免受损,他们的步子都迈得格外小心,注意着脚下的同时还得时刻留意着箩筐里的课本,因为有时走得快了,箩筐摇晃,课本容易被颠出来一部分。于是他们走一段就歇一会,停下来重新整理课本或是捶捶肩小憩一下。如果遇到下雨天,他们赶忙拿出事先备好的防水塑料布裹住课本和盖住箩筐。雨天的山路泥泞又湿滑,特别考验挑书人的“功夫”,一趟走下来,身上的汗水和雨水融为一体。扁担挑书人几乎是天亮出发,夜幕时分抵达。到了山区,他们把课本发给学校的学生,仔细检查和登记在册后,才去休息。他们和农家人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成为了好朋友。几个开店元老后来发现,挑书时间一长,回家一看,鞋子也磨破好几双,肩膀上也长出了老茧。空闲时聊起这些,他们彼此间会心一笑,然后拍拍肩膀,没再多说些什么,便又接着干活了。

 



 

 

机遇:“新书店”的不同命运

千禧年之后,三亚的书店迎来了新面孔。“创新书店”和“海呈书店”的出现,扩大了三亚图书行业的规模,民营书店走进读者的生活里,提供了新的体验和选择。

创新书店曾是海南最大规模的民营书店,是海南文化市场的“佼佼者”,兴起之初,它打破传统的“坐店经营”,开办了电话预订、送书上门、休闲网吧等特色服务。在海南全岛设立了12家直营连锁书店,700多家音像加盟店,从单一的卖书,扩展到电脑、通讯、数码等新领域,甚至后来涉足了教育培训、房地产行业、餐饮等领域。并最早推出7.8折优惠价”的会员卡购书模式和多种营销手段,深受当地读者的支持。

印象里,三亚的创新书曾坐落在解放路和新风路的十字路口(现在肯德基的位置),那是一楼的临街铺面,处于繁华的商业地段。门面不大,每次经过书店,可以透过玻璃望见一排排新上架的畅销书。每天到了放学的时候,书店里随处可见的都是身穿校服的学生党。

后来,创新书店从原来的临街一楼搬到了二三楼。增设了音像区和文具区,之后还有电子产品区。书店里虽有划定读书区,但座位较少,大家还是愿意成堆地坐在地板上从文学艺术、科学理工、教材辅读到小人书,创新书店基本没有不售卖的,光是小人漫画书,就占了四个书架排面(一个排面大约相当于现在海呈书店的三个排面),回忆起来,曾经的学生党表示非常过瘾,因为书种丰富,大家兴致很高,看到累了才回家。越往后发展,书店里图书比重也发生了变化,教辅材料比以前更多了,相关的折扣活动增加了不少。

同样以教辅书为主打模式发展起来的,还有海呈书店。每年的春秋开学季是海呈书店营业的黄金时期,前来消费的基本都是专程购买教辅材料的学生和家长们。当时,在教辅材料上相互竞争的书店还不只这两家,和新华书店相比,它们售卖的教辅书来源广,种类多,总是能及时满足老师和学生的选择需求,热门教辅材料常常被买断货各类教辅书的热销还会带动其他类别书籍的销售。然而开学季一过热闹的书店则立即被“打回原形”。一段时间里,相似的店面设置和经营模式并不能让海呈书店脱颖而出。2008年,海呈书店的经营者以敏锐的商业视角发现了三亚文具办公用品的市场空缺,引入高质量品牌的办公用品学生文具体育用品,成立海呈文体超市从图书经营到成为商场和超市文具办公用品的货源代理及提供配送服务此阶段的海呈书店将教辅书与文具办公用品作两大核心业务,开创三亚文化书店的新模式。

随着网络时代的兴起,大众的注意力被转移,受众获取信息的渠道日益多样化,加之电商运营以及网络图书的飞速发展,人们能在网上购书甚至看书。较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当前的休闲和娱乐方式越来越多,人们对书的渴望已大不如从前,自然就减少了逛书店的时间,再加上房租和人工费用的大幅上涨等压力,实体书店遭遇持续性的“寒冬期”,民营书店更是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据了解,当时的创新书店虽然不断往多元化领域扩张,但是主打的“王牌”却是数码科技行业而非图书。由于经营策略的失误和偏离产生了一系列纠纷与问题,创新书店在后期的发展中,面对房租等现实压力不堪重负,一匹曾被书店行业誉为的“黑马”,转瞬变成了“流星”,三亚的创新书店倒闭了。

海呈书店“命悬一线”2008年之后,开始出现销售业绩下滑的情况这迫使经营者不得不转变经营理念,探索新方向。

而这条“转型之路”有些曲折。对台湾诚品、日本茑屋等书店考察后,海呈打破“只销售图书的固有形式,于2013年三亚湾路和新风街交汇的昌达小区里,成立了将阅读和饮食合为一体海呈人文阁书吧。和以往的书店不同,书吧的设计充满了人文格调,书香韵味十足,选择的地段也充分利用了当地客流量和自然风光的优势。本想着是一个新潮的且能留住读者的方式,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营业,书吧的发展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顺利,一度陷入困境经营者发现,光有这些条件还不够,由于对书吧的定位不明确,加之当地人的文化底蕴相对较低,对新兴事物的接受程度不高许多市民只是来喝茶聊天真正前来读书的人屈指可数。
    无奈之下,经营者继续开拓。在深入思考了本地读者群和文化特点后,海呈书店以“知识获取+休闲享受”双重体验为经营核心。2015,升级版的海呈书店在三亚1号港湾城(大菠萝)开业。在大东海商圈的1号港湾城里,聚集了餐饮、服装、酒店、电玩等娱乐休闲服务海呈书店的出现可以让人们在浮躁的消费过程放慢脚步,感受一种走心的慢生活。这也是商业与文化结合的新突破。升级后的海呈书店综合了图书、咖啡、创意产品、时尚家居、文房四宝等为一体的综合空间。书店里,精巧的文艺产品琳琅满目,留言贴纸、书签明信片等一系列和顾客互动的小细节温馨有趣。店面虽不大,但都能物尽其用。每块区域的设计简约又时尚,且功能明确,尤其是儿童的阅读和休闲区,不仅拥有丰富多样的读物,其室内添置的益智玩物安全也实用,适合儿童玩耍。每个阅读区的座椅足够多,间隔够宽,如果累的话,还可以挪步到软沙发处,点杯饮品,闭目养神。

和以往的书店不同,在这里孩子们的兴趣被激发,我们能看见更多的家长与孩子之间的互动:在儿童区随处可见给孩子读书的家长,大家都很认真地轻声细读,时而声情并茂,时而幽默诙谐,没有人会觉得拘束,读完了还可以陪着孩子一起到里面的小屋玩玩具。由于区域规划得当,亲子间的活动也不会干扰到阅读区的成人。在饮品区和文艺品区也能看见亲子们一起聊天、观赏、体验和挑选产品的互动。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为了平日里一些家长和孩子独处的乐园。2016年,海呈书店适应新形势发展,推出海呈PLUS书局品牌旗舰店位置设在解放路商圈。一个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大空间里,图不算多,但室内设计文艺范儿十足,惹得不少热衷于拍照的青年男女驻足。环境相对清闲安静,加上人性化的服务设计,深得一些白领喜欢。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点上一杯咖啡,像是在家里一样,他们乐享其中,可以呆到打烊。同样,书局也设有交流屋子,为一些名家、学者和读者提供了文化交流、学术讨论的平台,目前成功举办了不少相关的分享活动

直至今日,海呈书店通过转型升级,从卖书延伸到学生文具用品、办公用品、体育用品、创意文化用品、咖啡饮品茶艺花艺、国际流行绘本等,成为目前三亚市规模最大文化与时尚结合、书目种类最多的民营书店。

 

 

 

 

思考“重生”之路怎么走

 

书店犹如一扇窗口,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也可以看到城市几十年以来的文化需求变迁。三亚这座从小渔村起步的年轻城市具有自身文化的独特性,本地人和外来人的融合,本地文化和外地文化的碰撞,产生了不同层次的文化需求,虽然当前的文化底蕴还比较单薄,文化氛围也不够浓郁,但从国内所有实体书店的变化轨迹和三亚海呈书店的演变之路来看,转型和升级后的实体书店确实给当地人的文化生活提供了多种选择,使其文化生活变得丰富多彩。同时,也给当地的“重生”或“新生”的书店提供了方向增加了信心。



多业态、多元化的发展是“转型升级”的必然趋势。不管在三亚,还是内,单靠卖书盈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实体书店在经营业态和收入模式中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下,适合阅读的文艺型空间更能受到读者喜爱。书店从视觉上“先下手为强”,在装修、布置等各个细节的设计上结合了空间时尚、文艺温馨等元素,第一时间抓住来往行人的眼球。它不再是粗放型的卖书场地,甚至已经淡化了图书卖场的概念,直接升级不同类型的功能区(体验区)。增加了卖咖啡、简餐、茶酒、文化创意类产品等区域。其中,文创产品深受实体书店的欢迎,这是一种有情怀、重设计、高品质并且能植入本地文化生活类的商品具备独特的造型,可爱、实用,有匠心精神强大的文化体验性是电商无法撼动的,对年轻白领阶层有很强的吸引力。三亚石隙书店的设计复古而清新,绿植盆栽布满书店的各个角落,其中有一大块地方专门售卖文创产品,总能吸引进店的顾客走过去看一看,摸一摸。有趣的是,书店有个复古的Seeds”信箱,你可以投进去一些“烦恼”,其他人或店主你解忧。在多种业态的综合搭配下,实体书店实现“以人气带动消费”,尽可能地吸引潜在的客户。他们即使不买书在书店呆的时间越长同样也会带动咖啡餐饮等快消品的消费。因此,与其相关的沙发座位、台灯插座等设施也变得人性化,让读者享受舒适的阅读体验。品质与服务成为新业态实体书店的追求方向。

 


打造文化公共空间是“转型升级”的努力方向随着人们精神需求不断增加,实体书店要想吸引读者回归,必须做好空间体验,提供网络书店代替不了的服务。前面提到的“多业态融合”只是提供了空间体验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的体验则是要把文化传播、文化活动带入书店,充分利用书店的空间,把它变成文化交流、传播的场所营造出浓厚多样的文化氛围。未来,书店将是具有人文精神、人文关怀的公共空间和流动场域,是一种表达情感的场域。北京单向街书店的声名远扬,得益于它每周一到两次的文化沙龙活动。类似的活动还包括图书签售会、读者见面会,以及艺术展览等文化交流活动。这不仅让书店聚集了人气,也创造了人文氛围。目前,三亚的海呈书店、今日X书屋等书店开展了一些文化体验项目,例如当地市自发形成的“书友会”、“影评会”等各种小圈子,不定期地针对一本书、一部电影或是一个主题,在书店里举办交流活动;或根据时下人们关注的热点,书店向名家学者发出邀请,开展系列讲座。这是线上与线下互动的一个平台,同时也是实现个人价值的平台。除此之外,转型后的实体书店还重视了儿童体验区,以及“亲子文化”的传播。例如,在三亚今日X书屋里,儿童的手工区、绘本区、油画区占书店大部分面积,给家长与孩子提供了一个全新的互动交流空间考虑到本地文化当中的一些传统元素,今日X书屋增设了“禅茶区”,一些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读者会聚在一起,相互学习、分享,一起传承古老的艺术与文化,推广生活中的美学。人们在品茶同时,感受茶道的精髓;参与古琴的教学活动,感受琴韵的魅力。或是静下心来练几幅书法,赏几幅国画,静坐一会,感受一下传统文化的氛围。读者从陌生人变成朋友书店进一步形成学者、读者、作者等各群体间互动交流的“文化空间”。

 


“书的在场”是“转型升级”的特色与核心。曾经,城市商圈是一条街的概念,而现在已经进化到一座或几座大型商业建筑物的概念。将书店安置在集购物休闲于一体的大型商业建筑物当中,再加上多业态融合下的影响,实体书店的商业属性成为经营者关注的焦点。整个书店中,书的陈列面积最多也就占到六七成,但咖啡区却差不多成了标配。倘若再逛到方所或中信书店,那种颠覆感可能会更强。前者甚至在店里卖衣服,4000平方米的门店留给书的空间只有30%,后者的门店则会售卖无人机和其他一些例如互联网音频产品、基因测序服务等虚拟商品。引入商业活动,增加多元体验,扭转了实体书店“明日黄花”的命运,固然可喜。但是,一些书店商业氛围浓厚、过度追求形象包装,力图将自己打造成一个个拍照的“景点”,却让书店真正的主角“书”,逐渐退居到次要的地位正如一位从“网红书店”归来的读者所写,“在这里看书的人非常少,大多是拍照发朋友圈的、逛街逛累了进去歇一会儿的。总的来说,那里更像是歇脚亭,不像书店”。一位业界人士告诉笔者,图书、场地和读者群是一个书店立足于一座城市的市场构成要素。抛开图书,盲目地追求后两者要素,不可取。“不像书店”的书店应该要保持“书的在场”,即与之匹配的精神内核,才是一家“灵魂”书店。

因此,图书销售的核心策略应该是内容的差异化,有主攻方向,做精内容与目标读者“对味”。西西弗将自己的客群定位于大众读者,选择的图书是大众精品图书,其中的“精品”不是代表高逼格的书,而是在每个版块中找到最适合这个客群读的书,从而过滤掉那些不着边的或是博眼球的图书。而哈尔滨的中央书店于2006年在书店六楼开设了“半亩堂”学术书店,面对高端人群,经营人文、哲学历史和专业学术研究、艺术等方面的书籍。这使得他们必须把一些小众图书、畅销书下架。通过对分析自己所处环境的读者群市场,他们的图书经营有所取舍。

有人说,三亚几乎每家实体书店的风格相似,主打休闲与风光,和内地的独立书店相比,特色不明显。书店的种类也不多,这边的书店多以人文类的图书为主,其次是畅销书和教辅书。缺乏专业性工具书、经典藏书和深度性的书籍。更没有24小时书店。

实际上,一个书店的文化厚度,依赖的是整个社会、整个城市的人文精神的厚度。三亚,首先是人们熟知的滨海旅游城市,绝美的风光与休闲的生活就是本地文化特色的一部分,当地的实体书店自然需要结合这些优势来定位。

其次,三亚仍是一个以农耕经济为主的城市,除去外来的旅游型人群,在居民的构成当中,农村人口所占的比例较大,其次还有一些外来务工的人群,而高级知识分子相对较少。他们在精神文化层面上的投入确实不多据一位本地图书行业的专家观察和了解,三亚看书和买书的本地人并不多,年龄稍长的基本上是带孩子买教辅书。人们缺少阅读习惯,能形成良好的社会阅读群体,缺少文化消费能力及人文氛围,使得三亚不能提供24小时书店”以及“专业性强的书店”必备的生存土壤

但相比过去,现在阅读的人群明显增长,一些实体书店的出现是迎合了三亚旅游业的发展,给外地游客或外来人口提供一个文化交流的平台才使得书店在图书的定位上,以流行的、大众普遍接纳的书籍为重点,缺少本地特色。

根据本地文化的情况,未来实体书店在图书的选择可大致分为三类:其一,是传统文化,即经典图书、传统文化的相关书籍。其二,是地域文化。与海南文化有关的书和研究成果等。海南的地域文化,首先是热带气候与岛屿地理形成的人文习俗,地理文化;其次是多次复杂迁徙形成的移民文化,其中包括各民族文化;最后是历史文化,例如贬谪文化、宗教文化等。其三,是国际、大众的文化。即内地过来的人群感兴趣的书籍。

目前存在一个现象:不仅是外地人群,包括很多本地人,尤其是年轻一代的本地读者群体,对本地文化的认知度和重视度较低,对一些当地的文化现象、文化背景等内容不够了解。所以,在对外宣传上,个人的影响力和创造力还有待提升。记得,一位外地的朋友曾告诉笔者,他来过一次三亚的行动书店,被当时书店里举办的一个关于三亚地理文化的主题展示深深吸引。他认为这样的形式极好,让人感受到书店的用心与城市文化的特色。

书店作为一个城市文化输出的窗口作为文化领域重要组成部分,肩负着传播重任因此,笔者认为,本地的书店需要找准突破口,在上述这三类文化图书销售的基础上,配以书籍推荐、主题展示、各类多样的体验活动等形式,将图书与文化结合,把书店作为图书文化、公共文化传播的综合体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城市文化传播方式随着人们生活方式发生转变。笔者希望,我们需要多一点“文化自觉”,走进书店的时候,怀揣一颗阅读的本心。旅行者离开时带走的不单是美好的旅游印象,更是独特的三亚文化。